哟,那鹭鸟天堂

©原创   2018-03-01 14:47  

原标题:哟,那鹭鸟天堂

我一家出行往往颇有点不同寻常,按丈夫的说法是:有清丽的私家模特的点缀,有技术日趋高强的摄影师的审美,有敏锐多情的诗人的视觉。那么,一次普通的游历,就显得不普通了。

二十的女儿,风情万种,往美景中一点染,景色立刻灵动起来,那美丽的画中人儿的神思,似向往,似等待,似迷茫,真个十足的婉约派。而拿着单反相机,因构图出色,备受我两母女称许的丈夫,俯仰之间,立即把镜头敲定。只剩了我一副散漫样儿,或蹲下与虫儿耳语,或张头遥望远去的鸟儿,似痴未痴,似醒不醒,仿佛神游在两千年多前的战国,在与庄子交流蝴蝶的故事。

鹭鸟天堂很好找,车子一下就靠近了九江的一条村。我明知可能不会见到白鹭,但冲着那名儿,我就来了,兴致勃勃地。

眼前首先出现了一条有几百年历史的石桥。一块块青石板搭建了一条路,似乎从这里可以走进江南。再往深处走,说不定会邂遇戴望舒《雨巷》中的带着淡淡忧伤的蕴藉女郎。一口水塘被一座石桥拦腰截断,左边是一丛茂密的翠竹,岸边泊了一艘悠悠小船,估计鹭鸟就栖息在竹林。右边是一片村庄,有些屋子干脆就傍水而筑。刚到,嗅着那气息,体会着那意境,似曾相识的感觉,站在村外一角眺望村庄,碧蓝的天,油绿的水,清新的乡村气息,简直一幅淡雅、古朴的水墨画,这不是宏村吗?稍微有别的是,宏村呈现的是一种徽派建筑,这里,却是岭南特色。

我靠近那片竹林,幻想能有那么几只在城乡一体化的建设中生存下来的鹭鸟,在竹林中等我。但我只听到各种奇妙的鸟叫声。“叽叽,啾啾,喳喳,咕咕”,唯独不见鸟的影儿,更不用说是雪白、清高的鹭鸟了。我问一位菜地的农妇:“阿姨,你见过鹭鸟从竹林飞出吗?”阿姨说:“以前很多,现在少了。”等了有半个小时,一只硕大的水鸭也许饿了,要出来觅食了,它鸭鸭地叫着,高调出场,给寂静的竹林增添了一点生气。直至我离开,鹭鸟都没有出来迎我。

其实,鹭与我神交已久,在古代当代作家诗人的作品中,我多次欣赏过鹭,想象过鹭,我觉得,只要有鹭的地方,人间就雅洁,干净。刘禹锡就曾经赞美白鹭儿,说它一身雪白,不爱喧哗,自成高格。李清照也邂遇过鹭,那是一次郊外闲游,回来晚了,划着一艘小船,闯进了鹭的世界,惊起一滩鸥鹭。杜甫更是为鹭鸟在高空整齐翱翔的气度所吸引。郭沫若赞美鹭说:“白鹭是一首精巧的诗。色素的配合,身段的大小,一切都很适宜。……那雪白的蓑毛,那全身的流线型结构,那铁色的长喙,那青色的脚,增之一分则嫌长,减之一分则嫌短,素之一分则嫌白,黛之一分则嫌黑。”

如此清高、隐逸的形象,很吻合了我内心世界的追求。只是,身处南方,四野环境越发城市化了,白鹭在我四十多年的生命岁月里,只偶然掠过云影,我一直没有机会一睹鹭的美丽、迷人。

那一个国庆长假,我一家自驾车到台山游玩,回来,我提出进台山的乡村看看,这样,在大片的原野里,我看到了一群白鹭,一群雪样美丽的白鹭,它们闲适地在野里休憩。我一家停下来与它们相会,它们一点不见外,任由我丈夫的单反机从各个角度拍摄。我有点不满足,鹭鸟,我们尽管没有相约,但见面了起码起来行个礼吧。我内心太焦急了。我们不能用暴力赶鹭鸟,那样不人道,那么,我喊吧,我对着天空喊:“鹭鸟,飞吧,我喜欢你们——”,看,鹭鸟听到了,它们动作敏捷,朝着同一个方向,打着有力的翅膀,起飞了!美丽!一首动态的诗在空中由鹭鸟一笔一画写成了,我仿佛看到它们在美妙的呼叫中融合着和谐的动作,在集体完成一首杰作。第一只写了一句:“我是个隐者。”接着一只鸟续了一句:“喜欢栖居在滩涂、原野、竹林。”第三只鸟边飞边吟咏:“我们一只只从杜甫诗的扉页翩飞而来,见证过千年的风风雨雨。”第四只越飞越远了,只听到隐隐约约的声音:“我们悠然地把生命的气息,赋予了秋的金灿麦野一片雪样洁白的思念。”

就这样,与鹭鸟有过一次亲密的接触。

我知道,我与鹭鸟是有缘的。鹭鸟天堂的鹭哟,别见外,出外迎我。

来源|佛山日报

文|荷梦

编辑|何欣鸿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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